那天,好友C在臉書寫下這段話:
「我哭了!再堅強的人看見滿浴缸的頭髮,
觸摸著頭頂上的洞,及打結的髮絲,還是無法忍得住......
我笑了,當我站在鏡子前,發現我真的可能是個美麗的光頭.....
決定拿起相機,照下了一切可怕的景象,
完全因為職業病又犯了,我相信這真的是很好的教材!!」
(C的職業是大學教授,專攻教育)
隔天,我親眼見證了好友C在眼前把頭髮剃成光頭。
我們認識了幾乎一輩子,除了國中三年,這個女孩從未嘗試過一次短髮造型,
因為初戀情人(如今是老公)不喜歡,
「一剪頭髮就吵架」,她曾這麼笑說。
C的長髮就像她的愛情,認定了就是一輩子,她就是這樣一個實心眼的人。
開始治療後,雖然知道掉髮無可避免,不過身邊親友包括她自己,都沒想到這天這麼快來臨。
不過短短幾天光景,相伴數十年的長髮,以令人無法想像且驚心動魄的速度與態勢,迅速撤離。
雖然知道都是過程,這景象依然令她煎熬落淚。多年來堅持不肯讓她剪髮的老公,一定更是不忍。
然而,C沒有難過太久,在讓兒女看過自己的模樣並做過說明後,隔天就決定去剪頭髮。
經過一陣諮商,處理相關案例經驗豐富的小姐建議,為了容易清潔與照顧,還是剃光比較好。
「那就剃吧!」臉上留戀的神情未退,好友卻下了明快的決定。
既然下定決心要樂觀面對,就會像呼吸般自然地進行到底,無論對長髮,對婚姻,對疾病,她就是那麼實心眼的一個人。
回家路上,C老公開車來接,
一上車,他摸摸她的髮際微笑說,
「把頭髮剪啦?」「是啊,受不了了,小姐也建議,應該要剪。」
「剃光哦?」「對啊,剃光了。」
我在後座望著C老公臉上掛的那朵微笑突然感動,
我想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到老婆剪髮卻捨不得嘮叨吧。
我們站在生命的試煉前,顯得多渺小,但我們都在努力學習,為著所愛的人。
剃完頭,戴上假髮,C依舊漂漂亮亮地和我走進東區陽光燦爛的午後。
離開時,店員小姐對C說:
「妳是我見過最開朗的客人!」
我們都相信她絕對是。
You are so beautiful(Alex Britti, Joe Cocker & Pavarot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