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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的冬天真會下雨,
早也下,晚也下;
平日下,周末繼續下;
下到蠟炬成灰,天荒地老,淚也不乾,那樣。

很幸運今天是個充滿陽光的快樂星期日,
雖然仍在無間道浮沉的人談不上有什麼快樂。
近來為了寫稿,作息零亂,
本就是夜貓子了,
今天算創下紀錄,早上7點才睡。
本以為累極了,應該倒頭就昏厥,
結果也不知是壓力還怎麼著,睡眠品質甚差,樂樂又在房裡撒野,
鬧得我中午醒來還是好累好累,
內心咬牙深深發誓此後定要調整工作節奏再不輕易熬夜了,
不過說歸說,能不能實現又是另一回事(按照經驗多半是不能...)。

幸好是個大晴天。
雨下久了,老天稍露點好臉色就會觸動我的洗衣魂,
麵包不烤,牛奶沒熱,先衝到陽台按下洗衣機才安心展開一天。

下午W來探班,
除了要送幫我在香港買的潮州辣椒油(大愛),
一方面也因為即將出國遠遊一個月,帶著盆栽來託孤。
被託付的盆栽長得並不好,
但稀疏的葉片藏著許多心情和故事,我知道。
我們帶著咖啡和蛋糕到附近的小公園曬太陽,分享最近的生活小事。

其實面對W也會出現詞窮的狀況,
在他經歷那些之後,總覺得自已講的任何話語其實都沒什麼建設性。
我們可以選擇(或不由自主)把日子過得熱鬧或清靜,
但是在面對無常的人生,排除所有環境(包括金錢/功名/家庭/社會責任...)因素,
如何排遣本質是孤獨的生命,並試圖過得(起碼自認為)有意義,
從不是個容易解決的問題。

W的狀態讓我想起高更那幅著名的畫作:我們從何處來?我們是誰?我們要往何處去?
﹝Where Do We Come From? What Are We? Where Are We Going?﹞

這是人類亙古的疑惑,淒惶的問句。

因為還在路上,因為還在追尋,因為還必須為生命與生活戰鬥,
所以此時此刻的我並沒有餘裕煩惱讓高更臨死前仍念念不忘的大哉問。
是幸也是不幸,表面看似達成世俗價值所有期待的W,
卻因為一些人生際遇在30後半便非自願卸下所有束縛,
比大多人提前趕鴨子上架似的被逼著開始面對 - - 關於生存的意義與人生方向的抉擇。

當我們已有了一些歷練,
經歷過一些悲歡離合,
當生存的意義已經跳脫為了任何人,而是自己,
當人生的抉擇早不再是考哪間學校,做什麼工作,賺多少錢那麼粗淺。

如果你三十多歲,不缺錢,不缺伴,不需向任何人負責任,也不用再向社會證明什麼,
你覺得這是無比的自由,還是空前的寂寞?

人類真是很悲哀的,
當我們總是抱怨無法隨心所欲,抵抗著受制於人,厭恨妥協,迫切地想做自己;
卻不知所有牽絆都消失了的人生,就像獨自一人在漫漫長夜裡孤單走著繩索。
雖說每個人到最後,
終須孤獨在黑夜摸索人生這條岌岌可危的繩索。

一直希望能為W做點什麼,
一直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麼。
在那之前,唯一能做的,
就是好好幫那株盆栽澆澆水了。

W,一路順風,
你很勇敢,
但願有一天,
你會願意讓我把故事寫下來,
那也許是我唯一可以為你做的。






 

小米缸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7) 人氣()


留言列表 (7)

發表留言
  • Crystal
  • 好喜歡這篇:)
    有些文字打到了我內心的某些點
    謝謝你:)
  • 也謝謝你的喜歡:)

    小米缸 於 2012/02/14 00:42 回覆

  • abby
  • 無間道的人可以寫這樣長又好又有意義的文章???

    好啦,其實我好明白,當不停要寫工作的字,很多時候,更需要停一停寫自己想寫的來平衡一下。

    好喜歡這樣大家都寫寫寫,透過文字讓彼此更加了解。
  • 阿比不虧是行家
    非常了解越多工作要寫,越是渴望寫不相干的逃避(自我安慰)心態啊啊啊啊阿(拭淚)

    小米缸 於 2012/02/14 00:44 回覆

  • abby
  • 忘了說,我也是夜貓子,我喜歡晚上,靜靜的,沒有人吵,晚上才是靈感的來源。
  • 哈我夜貓不是因為貪靜
    而是因為白天往往拖拖拉拉虛度終日
    夜越深完蛋了今天一事無成的罪惡感越重
    所以越晚越緊張急著趕進度...XDD
    真是壞習慣啊(敲自己頭)

    小米缸 於 2012/02/14 00:47 回覆

  • terrilee
  • 潮州辣椒油

    好想吃!!!!!!!!
  • 李野花
  • 看了很有感覺,可以借分享嗎~朋友中也有人有這種困擾
  • Lisa
  • I like this article. This contradictive aspects of life haunt me sometimes when I am alone. But once being overwhelmed by the routine work, I'll just put it away. I think people are allways eager to have the things they don't have. Finally they get it, they are still not satisfied and turn to another target endlessly.
    Imperfect may be perfect sometimes, because by not owning everything you cherish what you only have.

    And no one can regret about anything because we can only live once.
  • wind1930
  • 一直很喜歡小米缸的敘事方式
    溫溫淡淡
    平平穩穩的
    而這一篇真的讓人頗有感觸
    (忍不住浮上來了)

    人生總是充滿著無數的選擇及無可奈何
    過著當下的生活卻免不了有些遺憾
    關於那些未選擇的是不是比較好甚或更糟
    無從得知

    我們只能珍惜目前所有
    並且相信自己
    所做的決定是對的

    (正在朝這樣的目標努力中...)

    Sora